没有什么是命定的,秦国的统一,德国的崛起,日本的崛起,都是逆势上扬,都是秦国、德国、日本变法图强、自强不息干出来的。世界历史的教训告诉我们,未来如何取决于你现在怎么做。国家的未来取决于国家现在的政策。国际社会将继续是一个弱肉强食的世界。第三世界国家难以发展,一个重要原因,就是发达国家不让他们产生一个强大的国家机器(第235-237页)。
我花了一页半来介绍许天田这本书,是因为该书还没有中译本。建议尽快出版中译本,和肯尼迪《大国的兴衰》、基辛格《美国需要外交政策吗?》、麦克斯《当代世界的起源》一起,作为国内大学研究生和高年级本科生有关课程的主要教学参考书。
四. 关于全球化的研究
有关全球化的研究,在苏联解体之后一下子热了起来,出了一些奇谈怪论。九一一以后,头脑逐渐冷静了,奇谈怪论逐渐少了。有两篇总结值得重视。2000年,《国际社会学杂志》(International Sociology)出了一期有关全球化的专集,邀请十几位世界各国著名社会学家各写一篇文章,包括沃勒斯坦。该期的主编是戈仑(Therborn Goran),他在卷首写了一篇近30页的长文,“好几次全球化:方向,历史浪潮,地区性影响,标准化管理”(Globalizations: Dimensions, Historical Waves, Regional Effects, Normative Governance)。我认为这篇文章是目前关于全球化的最佳研究。
2001年,《社会学年鉴》给全球化出了一个专章。作者是贵棱(Mauro F. Guillen),叫做“全球化是文明的、破坏性的、还是微弱的?:社会科学研究中有关全球化的五个重要问题的争论”(Is Globalization Civilizing, Destructive or Feeble? :A Critique of Five Key Debates in the Social Science Literature)。贵棱把几百个有关全球化的著作和文章,归入这五个问题。
首先,全球化真的发生了么?确实发生了,但并不是1991年开始的,已有久远的历史。中国过去是世界体系的核心。后来美日欧成了核心,中国成了边缘。现在中国想回到核心。
第二,全球化产生趋同化么?答案取决于“趋同化”的定义。如果趋同化是指城市化、工业化、民主化,答案是肯定的:中国和全世界都在向这个方向趋同。但是,趋同化并不等于同质化。参议院、天皇、女皇(或者皇帝)在可预见的将来不会趋同。同样,中国的社会体制终将保留先秦和秦以后积淀下来的一些中国特色。全球化不会是美国化。
第三,全球化会颠覆民族国家的权威么?答案是否定的。1991年之后,有些人主张民族国家正在消溶,国界变得模糊了。九一一之后,说这种胡话的人少了。2002年5月12日,《纽约时报》发表了一篇著名的评论员文章,大标题就叫“地球村愚妄症” (Global Village Idiocy)。批判的这种民族国家正在消亡的胡言论语是一种 “地球村愚妄症” 。实际情况是,没有一个主要大国的主权正在消溶,美国的主权一点也没有消溶,中国也不允许主权消溶。甚至伊拉克的主权也不是那么容易被消溶的。边界也不容易模糊,美国现在就已决定花巨资,在美墨边境修一道小长城。一些第三世界国家认为,所谓民族国家消亡了,边界模糊了,这是霸权主义国家为干涉第三世界国家建立理论借口。众所周知,李登辉、陈水扁搞**的基本理论基础,就是这个倡导主权过时的地球村理论。
第四,全球化与现代性有区别么?全球化与工业化和民主化一样,仅仅是现代性在现代化过程中的一个方面。全球化可以被视为构成现代性这个整体的一个部分。
第五,一种全球文化是否正在形成?美国文化可以分成农业美国文化、工业美国文化和后工业美国文化。中国文化同样可以这样划分。今天的中国文化,像一百年前的美国文化一样,是一种工业化过程中的农业文化。一方面,随着中国的工业化进程,中国工业文化会越来越像美国工业文化。另一方面,即使都是后工业文化,美国文化、日本文化、德国文化、法国文化之间存在显著差异。至少,在可预见的将来,各国语言不会趋同。中国人还是要说中国话、吃中国菜。
经过认真研究,目前中国思想界对全球化的定义是两句话:经济一体化,政治多极化。这是完全正确的。还可以再加上一句话:文化多元化。
五. 沃勒斯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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